先说个数：ChatGPT 和 Claude 最贵那档订阅一个月 200 美元，折人民币一千三。同一个东西，暗网上标价大概只有它的 3%。

这不是我编的。谷歌威胁情报团队的首席分析师约翰·霍特奎斯特，前几天对着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把这门生意摊开讲了：今年所谓「LLM 劫持」明显变多，暗网上 Anthropic、谷歌、OpenAI 的模型使用权限被成批倒卖，折扣最高到 97%。干了二十年网络安全的他自己都说，他们看到的是「一个围绕 AI 使用权限形成的经济体系在不断长大」。

但真正让我感兴趣的，是他们卖的到底是什么。

以前讲「偷 AI」，大家想的是偷模型——几十上百 G 的权重拖走，回家自己跑。现在黑市不干这事了，模型太贵，普通人也跑不动。他们卖的是登录凭据，也就是「钥匙」。你不必拥有厨房，借到钥匙就能进去炒菜。

说白了，这轮 AI 正从「软件」变成「电」。盗版 Windows 是一张盘拷一万份，边际成本几乎为零；偷 API 则是偷水偷电，你用得越多，被偷的那个账户越疼。

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：部分卖家卖号还附赠「保证访问」——凭据被平台封了，不额外收钱，直接补新的。也就是说，封号已被当成售后成本算进定价里了。你封一批，人家补一批，一个号还可能同时卖给好几个人。平台风控在跟一个二手市场赛跑，跑得并不轻松。

还有一层更值得琢磨。现在越来越多大公司嫌云上算力贵，自己买卡搭一套推理集群，塞进自家机房。霍特奎斯特提醒：这些机器就会变成新靶子。黑客进不去模型厂商，那就进你——把你的服务器变成他的免费机房，跑他的模型，顺带烧你的电。这套路不新鲜，当年是偷算力挖矿，如今是偷算力跑模型。

他顺手描了幅画面：公司刚上 AI 那阵子，后台算力曲线往上一蹿，你会觉得正常，新项目上线嘛。他说，这就是「藏在噪声里的机会」。

写到这儿，说个离咱更近的事。你如果买过那种便宜得不太合理的「API 中转」或共享账号，它背后很可能就是这条链条的下游——凭据来路不明、随时会断，价格才低得离谱。便宜有便宜的原因，只是这个原因通常不会写在商品页上。

我的判断是：接下来 AI 厂商会把账号风控、反滥用当成核心工程，而不是一个后台小团队的成本项。盗版从没杀死过软件，微软靠正版授权活得挺好——但它逼着整个行业把收费方式换了一遍。AI 这一轮，大概也得换一次。

只是换的过程中，那些靠 3% 的 token 活着的小服务，大概会先消失。